舐犊深情     恒久背影——《背影》教学札记

予东田圃2018-06-02 12:14:32




文|程予东


写亲情的文章,忌讳的是空洞抒情,需求的是具体细微。朱自清的散文《背影》就是这方面的典范。


“背影”,“橘子”,“紫毛大衣”都是具体细微的,凝聚着父爱深情。在这三个具象中,背影是核心,是行文线索。作者开篇说: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为什么说父亲留给儿子最不能忘记的是背影而不是其他呢?难道他们父子之间曾经有什么情结的纠葛吗?


补充资料,朱自清曾说:“我写《背影》,就因为文中所引的父亲的来信那句话。当时读了父亲的信,真是泪如泉涌。我父亲待我的许多好处,特别是《背影》里所叙述的那一回,想起来跟眼前一般无二。我这篇文只是写实,……”


父亲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让朱自清泪如泉涌?信中说:“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平安”就是希望儿子不要惦念自己,是宽慰自己的儿子对自己放心。但是“厉害”一词又分明和“平安”表意上存在明显的矛盾,看来父亲是希望自己能看到儿子一面,再加“大去之日”像是临终前的遗愿一样。父亲在这封信里既表达了对儿子的关爱,又对儿子充满了期待。


朱自清读过此信后的反应就是泪如泉涌,文中写道: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那是一个怎样的背影啊?蹒跚的,艰难的,努力的,无怨无悔的,那不只是一个背影,而是父爱深沉的表现啊。在具体描绘背影前,作者铺垫了相关情节。祖母的去世,父亲职业的交卸,家庭经济的困顿,庭院的败落等一股脑落到了父亲的肩头。朱自清还原了父亲的生存状态,把父亲放到了当时的生活环境。看到父亲攀爬月台的艰难后,感动得潸然泪下,担心父亲看到忙拭去眼泪,“赶忙上前搀扶父亲”中我们感受到朱自清心疼父亲,感激父亲,回报父亲的赤子之情。在和父亲告别的时候,一直等父亲的背影混入来往的人流中再也找不到了,他又一次落泪,无不传递出他对父亲内心沉重的理解和对父亲此去路上又当如何的隐忧和疼惜,深爱父亲的情意真切感人。


父亲写来的那封措辞矛盾又心怀期待的信让朱自清情不能自已,回忆过往,经过岁月的漂洗,滤尽了情感的隔阂,饱蘸着对父亲的感激和反哺之心。


也愧悔当时不能体察一个父亲的深情,他在文中说看到父亲和别人讨价还价时,总觉得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还暗笑他的迂。“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是羞愧、自责的真情告白啊。


文章结尾作者说: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通过两个“自然”传递出对父亲深深的理解,以往的那些情感上隔阂矛盾龃龉在亲情的交融中冰释前嫌了。经历岁月的漂洗沉淀,留下的永远是父爱情深。那是舐犊之情,是我们心中恒久的背影。


附补充资料:


朱自清从大学毕业后不久,一直到写《背影》时的1925年,他和父亲有过一段感情的摩擦,父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烈,到后来甚至形同路人。他上北大的第二年(1917)这年冬天,71岁的祖母在扬州病逝,而在徐州任烟酒公卖局长的父亲,因娶妾引起家庭矛盾,又被人举报在任上有贪污受贿行为,这时又卸了职,一大家子断了经济来源。为了还任上的亏空,只能债台高筑,从此生计日艰。接到噩耗,朱自清连忙乘车南下,赶到徐州与父亲会齐。1920年,朱自清大学毕业,理所当然要负担起家庭来源的职责,但负担多少,有没有限度,他个人有没有独立支配经济的自由,在这些问题上与父亲发生龃龉。1922年暑假,他想主动缓解同父亲的矛盾,带着妻儿回扬州,但父亲先是不准他进家门,后则是不予理睬。这样,父子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1923年暑假虽又回家一次,但与父亲的关系仍未好转。(马祥《〈背影〉备课资料》,《中学语文教学》2006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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