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530唐师曾:“虎子”、“麻雀脚”(图)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0-11-27 15:26:21


 “虎子”、“麻雀脚” 

1987年,护国寺,溥杰家。左一唐师曾。    


满清政权日益狭隘,自打“兰贵人”慈禧在圆明园搞定咸丰皇帝以来,就只有爱新觉罗肏叶赫那拉,才根红苗壮、具备染指王权的资格。由于王室持续近亲繁殖,导致同治皇帝命根子不硬,光绪皇帝“丁丁”有疾。据广化寺孙太监亲口讲:“溥仪不走水路走旱路”,故过继了“小瑞子”爱新觉罗·毓喦当螟蛉储君,只可惜法脉孤悬、岌岌可危,最终一世而绝。

       

满清自打看出自己家伙不行,就动了里应外合的念头。太平天国起事后,王室一面花钱雇华尔的“洋枪队”镇压,一面启用曾文正公的湘军团练围剿。南京平定洪秀全长毛以后,更是大量从长江流域的精华——长江三角洲的江浙,遴选最优秀青年进入帝都,给紫禁城补充优秀的新鲜血液,企图维护腐朽的反动统治。

       

我祖上籍贯山西太原,《晋阳唐氏家谱》和晋祠都记载我的祖先唐叔虞,是周武王姬发之子、周成王之弟,剪桐于唐,封地就是现在的山西。据复旦葛剑雄教授考证,我们家五胡乱华时南下,离开黄河流域进入长江流域。宋朝迁到武进,就是现在的常州,有《毗陵唐氏家乘》为据。

      

 明兵部侍郎唐荆川(顺之)的一支,继续跋涉到无锡,生了我的曾祖唐桐卿(锡晋),《清史稿》有他的列传,惠山浜有他的公祠。

       

我们家世代读书擅长考试,我爷爷唐宗仪(慕汾)和他哥哥唐宗愈(慕潮)双双考取进士后,赶上戊戌变法,他哥哥唐宗愈进京师大学堂仕学馆,他自己进京师大学堂文科中国文学门。以后溥仪接替光绪,我爷爷唐宗仪的名字与圣讳犯冲,故改为唐宗郭。他念的大学也被迫改名,上学还叫“大学堂”,毕业时改称“北京大学”。

       

我爷爷毕业的那个北大,是比张中行沙滩“红楼”更古老的北大,位于景山东街驸马府。我爷爷会用吴语唱古老的诗歌,可我没学会。印象最深的有两样,一是让我叫他“牙牙”而不是“爷爷”,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才知道这是吴语,也是古代周朝的官话。111岁周有光,也让他们家周和庆叫他“牙牙”。至今,陕西渭南韩城市称当地先贤司马迁为“司马牙”,牙是爷的意思。

       

再一个总让我哑然失笑的是,我爷爷总把夜壶叫“虎子”,我更觉得太可笑了。挺骚臭的一把破夜壶,怎么能叫“虎子”?凭什么叫“虎子”?

       

今年初,我91周岁的爸爸,让我给他买夜壶,我跑遍各大超市都买不到,最终在地安门金象医药商店,才买到陕西制造的“塑料小便器”,外形与当年我爷爷用的“虎子”一模一样,只是陶土瓦缶换成塑料。“塑料小便器”轻飘飘与陶制“虎子”的沉甸甸质感,整个一个风马牛!但蓦然促使我突然想到我那白发苍苍、念念有词的老爷爷。

       

蒙古人雪大夫告诉我,“虎子”是男性特用的器皿,寓意强壮的意思。老虎的儿子当然男根强壮,小於菟嘛!犹如弥勒佛的“人种袋”,所以叫虎子。在蒙古语中,部分蒙古人把男人的命根子称为“虎”。不过大多数蒙古人则把溺器称作“马子”,唐朝以后游牧民族就改叫马桶了。

       

 准确讲“吴音”不是吴语,古代所讲的吴语和今天的朝鲜语和日语是相通的,比如姜子牙的“子牙”,孔子父亲“叔梁纥”都是吴语——是现在朝鲜语的祖先。子牙是老年得子的意思,叔梁河是早晨的太阳,寓意老夫少妻生了“孔老二”。现在日本用的——就是古代的吴语。

        

今年春季,无锡华若中老兄,请中央党校萧社长和我,到无锡参观红山考古发掘。看到一个装在巨大玻璃柜子里的“虎子”,我才恍然大悟——周朝,就把夜壶叫“虎子”。祖国文化的血脉,就断送在我对“虎子”的茫然里。

        

华若中兄经营当今世上最大的塑料发泡包装业务,但为人低调,和蔼可亲。知道我因采访海湾战争罹患“再生障碍性贫血”,请的都是时令硬菜。有河豚、刀鱼、湖虾、白鱼……纯得如旷野秋风,鲜得赛一江春水。就小碗的连阳春面也精致得不行,泾渭分明,囊括了我们家从山西到河南,再到扬州、常州、无锡、上海的遥遥千年历史。

        

浓郁的乡音促使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爷爷常用一种笋干煮冬瓜汤,叫“麻雀脚笋尖”,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满桌人都说没听说过,什么“麻雀脚”?笋只有春笋、冬笋,哪来的“麻雀脚”?全桌只有华若中兄,独自抚掌大笑,说你说的是地主老财才吃的东西,是唐英年他们家才吃的东西啊!一棵竹子才能剥出寸把长的笋,现在没人吃得起了。

        

我把这段故事写成微信微博,随手发了出去。想不到被江西萍乡的唐震晖看到了。

        

唐震晖家住江西萍乡,属于矿区。她说在他们江西萍乡乡下,不仅地主老财吃这个,穷人也吃这个,更吃这个,而且吃到“腻死”。一提“麻雀脚”都心烦。

       

我好奇为什么。答,主要是挖竹根太费事、太费时。首先要进山寻找一种特殊的竹子,赶在这种竹子春天发芽前挖出来,用手指把刚刚萌动的笋尖抠出来,放到背阴处阴干。一般一米长的竹鞭,只能剥出寸把长的笋尖,阴干后就没什么了。一旦过了季节,就剥不出笋尖了。唐震晖的同学的妈妈就住在山里,每年都要挖很多竹根,剥出“麻雀脚”晒“笋尖”,吃得腻了,挖得烦了。一提“麻雀脚”就恶心。

       

听说远房的鸭叔好这口,不畏其难,特地挖了小山一样两大堆。再用磨满老茧的粗手,一颗颗剥出来。剥了好多天,才剥出两小塑料袋。

       

我闻言大惊,那不是要毁灭很多竹子吗?答不会,这是一种不成材的小竹子,一如扫帚。只是盘根错节,很难下锄头。只听得我两眼发直,想象那不可想象的场面。我想这些断档的故事,知道的人已经很少了,有必要写出来。

       

今年5月25日,唐震晖从萍乡来北京看儿子。特地给我送来这两小袋“麻雀脚”。透过沉甸甸两小塑料袋,我仿佛看到慈祥、勤劳的老妇人,弯着腰挖竹根,用粗糙的大手,逐一剥啄“麻雀脚”。

       

幻觉之中,我又回到了童年,听到我爷爷用正吴侬软语地吟唱古老的诗歌。说孙子,快去把牙牙的虎子倒掉。


1994年,溥仪的养子——爱新觉罗·毓喦,唐师曾。


唐师曾的爷爷唐宗郭(唐慕汾)“谒圣后撮影”,此句式来自照片我爷爷的题照。


1913年,北京大学首届文科毕业教职员合影。 


2013年,景山东街老北大遗址。


 1920年,左二为中国义赈会理事长唐宗郭(唐慕汾)。


2011年2月24日,《北京晚报》介绍唐宗郭(唐慕汾),卖掉府右街“壮学庐”赈济灾民。


陕西富源县制造的塑料小便器——“虎子”。


2016年,无锡红山遗址出土的春秋时期的“虎子”。


河豚。


刀鱼。


河虾的壳补充血小板。


春笋。


阳春面。


唐师曾、华若中、中央党校萧社长。


姐夫钱李仁、姐姐唐岁千、唐师曾、侄子唐英年。刘牧雁摄


麻雀脚笋尖,唐震晖。


麻雀脚笋尖,唐震晖。


麻雀脚笋尖。


麻雀脚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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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线耳目,二B喉舌,三陪服务,四海漫游。珠峰南极,火灾地震。洪水瘟疫,暴乱枪击。海湾战争,贫铀辐射。罹患骨穿,再障贫血。奄奄垂死,重度抑郁。颓龄戏笔,百疏一密。贬斥势利,尊崇三闾。只观风月,不知风雨。刺刺不休,沾沾自喜。忽庄忽谐,亦文亦史。普及常识,独立思想。述事言情,悲生悯死。繁琐冗长,见笑君子。失明膑脚,半聋昏聩。得成此书,乃天所假。卧榻沉思,瞑书然脂。痛哭古人,留赠来者。刻意伤春,贮泪盈把。国际视野,职业素养。亲临现场,是为“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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