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堡话 在陕北听江浙方言

吴堡人网2018-05-15 14:11:06


吴堡方言和相邻各县皆不搭界,形成了一座奇特的“语言孤岛”。更让人惊奇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吴堡人去江苏镇江一带考察却发现,原想着自己的“老土方言”无人能懂,谁知当地方言与吴堡话十分相似,根本用不着翻译。


赫连勃勃当年安置俘虏在吴堡修的“吴儿堡”是不是就在今天吴堡石城原址上,史界还没有定论。


陕北有个很独特的语言现象:来自陕北各县的人聚在一起聊天,虽然“十里不同音”,但基本都是“陕北方言”,相互交流无碍,唯有吴堡话难懂,说的是即使邻县的人也很难理解的“外地话”。


作家狄马曾讲,说他们是陕北人没有错,但那是行政上的划分。但一个地道的吴堡人,闯入陕北任意一个县生活,如果他操一口纯正的吴堡方言,没人能听得懂。


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的县志办主任薛耀厚、政协干部冯东旭等三人去江苏镇江一带考察却发现,原想着自己的“老土方言”无人能懂,谁知当地方言与吴堡话十分相似,根本用不着翻译。


吴堡地处陕北,为何其方言疏离周边,却与千里之外的江浙有着如此紧密的亲属关系?这引得众多学者探究吴堡历史和语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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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堡方言的江浙寻根



有位在陕北一县任职的吴堡籍官员,曾用地道吴堡话说了一段毛主席的名言:“世界是nia们地,也是mei们地,但归根结底是nia们地。”听罢此话,很多人都在猜想他是不是篡改了经典,但事实上这是正宗的“吴堡方言”的说法。


吴堡人虽与陕北兄弟交流有些障碍,但和江浙一带人的交流却很流畅。“我曾见到一个在西安当兵的吴堡小伙儿,他讲刚到部队不熟悉,生怕自己的方言无人能懂,谁料却和一位来自南京溧水县的战士没有沟通障碍,他们同样把‘哥哥’叫‘嘎嘎’。”曾去江浙考察寻根的冯东旭介绍。


“在南方考察的一段时间,我们惊喜连连,想不到可以在当地方言中找到如此多的和吴堡话相似的地方”,薛耀厚说,“我们住旅店登记房子的时候,服务员看着身份证念道‘陕(shei)西省榆林市吴堡县’,而这恰恰和吴堡方音中的‘陕西’发音是一致的。”


考察组一行在江浙一带专门走农贸市场等一些普通老百姓聚集处,体验最为标准地道的江浙方言。冯东旭认为镇江的方言和吴堡话最为相近,同时他们也发现安徽一些地方的丧葬风俗也和吴堡的极为相似,同样重视晚上的祭祀。


“我在《扬州县志》上看到当地人哄小孩睡觉说‘再不听话麻五(wu)就来了’,在吴堡也有这样的用法”,薛耀厚介绍,“隋炀帝时有位残暴的将军叫麻叔谋,也称‘麻王’,相传他专吃小孩的肉,在吴堡话中也叫做‘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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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陕北的“南方方言”



《吴堡县志》中提到,吴堡次方言和江淮方言、吴方言是亲属关系,吴堡丁家湾乡沿黄河岸村民的口音更是接近南方,如“担水”口音是deisu,“梯子”的口音是teize。这些发音让北方人听来,多少有了些越剧清音的味道。


吴堡人说话喜欢用“海”字,以此来形容很大、很广、很深,比如“海来大”、“海场子”、“今年的庄稼长得像海一样”、“洋芋种得海”、“海碗”等。吴堡距离大海迢迢数千里,在当今交通发达的情况下,见过海的人也不在多数,何况在战局动荡的历史上。没有海上生活的经历,也没有见过海,反而有如此多的“海”字用法,这是不是说明吴堡居民的祖先来自海边呢?


吴堡话中有很多“南方方言”的例子。在南方,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席子称为“簟席”,而吴堡农村炕上的席子虽然是高粱秆皮编成却也同称为南方味十足的“簟席”。


鲁迅和叶圣陶都是江浙人,也都是善于运用群众口头语言来充实书面语言的语言大师,在他们的文章中肯定带有乡民交流的乡间俚语,但吴堡人读起来好像本籍人写得一样亲切。如《潘先生在难中》一文中有:“各有各的心事”、“犯不着”、“焦心”、“几时”、“脱逃”、“失守”等一些吴堡人经常说的词语。


元曲、杂剧中的很多词汇,吴堡口语中经常用。元末作曲家睢景臣是江苏扬州人,他在《高祖还乡》一曲中有五处口语和吴堡口语相同。关汉卿[南吕]一枝花《杭州景》中有一句:“这答儿忒富贵”,好像就是标准的吴堡方言。[越调]斗鹌鹑《冬景》曲中有一句:“这天晴不得一时半霎”,“一时半霎”在现代书面语言中很少见,但在吴堡口语中却经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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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迁徙促使方言流变



如果将陕北各县的面积比作股票,那吴堡就是个袖珍小盘股,是陕西面积倒数第三的县,而榆林其他县的面积则大多是大盘蓝筹股,北六县都排在全省各县面积的前列。


吴堡虽然面积小,人口少,却在经历了几次历史上大的人口迁徙后保留了先民的一些文化传统。作家狄马曾经肯定地说,今天的吴堡人有南方江浙人的血统是没有问题的,最有力的证据是他们的语言。


东晋到南北朝时期,原来住在江浙一带的居民两次向陕北大迁徙。


赫连勃勃建立大夏后,和中原及其他割据势力连年征战,在混战中各方都注意招徕和掠夺人口。公元17年,东晋大将刘裕率军攻破长安,灭掉后秦,只留12岁的幼子刘义真和部分兵力镇守长安。赫连勃勃率铁骑两万,沿秦直道南下,很快击败了刘义真,夺取了长安。不可一世的赫连勃勃从长安返回时押回一批被俘的刘裕官兵,蔑称为“吴儿”,安置于陕北各处堡寨为奴,时人呼之“吴儿堡”。


“不只吴堡县有‘吴儿堡’,事实上陕北绥德、横山、神木等县都有‘吴儿堡’,志丹县就有个‘吴堡乡’,前些年经常有寄错地址的信件。”薛耀厚说。可见赫连勃勃押回的“吴儿”数目众多,一地无法接纳,所以修了很多堡垒安顿这些俘虏。至于赫连勃勃在吴堡修的“吴儿堡”是不是就在今天的石城原址上,史界还没有定论。


同时,《南史·纪二》中记载:宋元嘉“二十八年春正月丁亥,魏太武帝自瓜步退归,俘广陵居人万家以北”。当时,陕北属北魏领土,广陵就是现在的扬州一带。


这种南方人被俘虏到吴堡定居的说法被冯东旭认为是“南掳之说”,他认为吴堡语言中之所以有如此厚重的南方沉淀,或许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即“北迁之说”。


“黄河流域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也有可能是吴堡人迁往南方,形成如今方言习俗的相似性。同时,在修建吴定高速进行文物勘探时,在吴堡后寨子堡发现了4500-5000年前人类居住的痕迹,这或许也可以作为参考。”冯东旭说。


吴堡次方言的亲属不仅仅是江淮方言、吴方言。吴堡人把明代前定居在此的人称为“老户”,以后的称为“新户”。老户祖先来自何处,十有八九是江苏;新户祖先来自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明朝洪武至永乐年间,政府实行移民和屯兵实边政策,到明代中叶人口已经是生齿浩繁,增长率较高。此时吴堡又从山西洪洞大槐树移民多户,因此吴堡次方言和洪洞方言也有些许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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