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天地  自由行走

天沐堂2018-04-11 11:55:20


‘议事者身在事外,宜悉利害之情,任事者,身居其中,当忘利害之虑——题记



书画天地  自由行走
文:熙 泽


认识振文兄不觉10年光景,在一次和振文兄波澜不惊的聚会中提起时,不由我顿生寒意,真是“白发催年老”啊。 10年,我的天空仍是云淡风轻,而对于振文兄来说,“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皆到眼前来”,他已经成长为书画界我所膺服的一代名家。振文兄身体虽有些发福,但仍然年轻英俊的脸庞,明显多了几分淡定、几分成熟、几分刚毅、几分自信,更多了几分幽默、几分智慧,今夕别具一番风采了。感慨之余,便要坐下来细细思量。我想,人不管有多么伟岸或者如何猥琐,皆有其思量处,皆有其让人动情处。振文兄这个人,平时所见所闻都是他在交朋友、忙创作、走市场,我不觉得他有多“祥瑞”和奇特处,(这是大众心理)但细端详、深思究,对他进行一番“挖掘”,我不得不承认,振文兄为人、从艺是具有“文本”价值的,值得研究。

 


 一 


振文兄年仅27岁就干到正处级,属于年轻的,有发展潜力的后备干部,如果以他的聪明才智和为人处世的成熟,不出意外,官运不可限量。但于书画,当时应是振文兄的业余爱好而已,工闲之于,怡情养性、自娱自乐,从各方面考量,都是自然不过的事情。突然之间,振文兄竟 “自断皇粮”, 断然抛弃亨通的官运,义无反顾地踏入“草根”阶层,把自己放在一个渺茫的,无法左右的,一时难以适应的大社会之中,这要下多大的决心啊。因为振文兄必须马上面临和解决的最现实问题,就是生存的问题,人毕竟先要活着嘛。我想,振文兄难啊。(他还需要尊严和体面的活着!)自然,振文兄选择的是一条靠书画糊口的道路,他成了一个真正的个体户。我们知道,不在体制之内,当身处社会炎凉、人情世故的漩涡当中,其反差何其大耶?是啊,“人到愁来无处会,不关情处总伤心”。我感同身受,那段日子,振文兄实在是太难了,他的心理落差多大?思想斗争那是何等的激烈?他强颜欢笑的外表下掩盖了他多少独处的落寞呢,又有谁能理解当时的振文兄其从容淡定的背后,那种沮丧和痛苦的心境呢?那是什么样的信念和信仰在支撑着振文兄自决仕途,又是怎样的一种胆识和决心使他一路坎坷,走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呢。菩萨说,“心无挂碍则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也许振文兄心中自有一种力量在支撑他吧。



按现在的国情和书画界的态势,振文兄走到今天,想想都不易,不得了。其一,丹东边境小城,平台太小,经济欠发达,城市文化建设严重滞后,书画市场的发展、培育在整个系统,各个方面是比较落后的,已经被边沿化了,这样,对书画家发展的制约性是全方位的。(有时你空怀一身才华很难施展,难有作为)其二,书画界已不是纯粹的圣殿,(书画门槛低,拿枝毛笔就是书画家)书画从业人员如过江之卿,基数较历史上任何时候都要庞大得多,也许仅有的一点书画交易的“缝隙”和利益空间,每天都在被激烈地争夺。其三,振文兄家道并非殷实,更无背景靠山,在起跑线上就已见端倪了。振文兄当时就靠这样一支秃笔行走“江湖”的,期间演绎了多少传奇,经历了多少辛酸?古人云:“浮生若梦,浮尘如空,为欢几何,百转千折。”我想,这是那些体制内靠投机取巧,或者贪图安逸享受的人远远体会不到的,我不得不佩服振文兄为了自己的艺术理想,在与命运的抗争中,在面对生存的尊严时,作出的艰难抉择时的那种胆略和勇气。我想,振文兄身处世俗社会中,是凭赤手空拳打天下,虽举步维艰,筚路蓝缕,但他所锻造的那份淡定情怀、个性胆量、生存智慧的价值,我们应该给予积极的评价! 当然,我在这坐而论道,未必就能真正地走进、深切地体会到振文兄他那看似平静的外表背后,其走过坎坷的心路历程,跌宕、复杂的成长经历,其深沉、不惊、稳健的个性魅力的成因所在。不是吗?我多少次与振文兄相遇时,当他用那深沉浑厚的嗓音亲切地喊我一声”老弟”时,我从不在意像现在这样,真正地感知其凝重的眉宇、迷离的双眸、憔悴的容颜背后所承载的血和泪、荣和辱。

 


 二 

 

振文兄游离于体制之外,走向“草根”,即将面临着诸多的不可选择性和不可掌控性。比如,在他身份突变后,来自物质上的,来自家庭、亲属、师友等世俗社会等关系的对立和压力是很大的。振文兄说,那个时候,我时常感到命运的变幻莫测和不可抗拒性,在这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面前,作为个体生命的我,渺小与漂泊感尤其强烈。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社会伦理性、规范性、整体性的力量太强大了,我太渺小,无法抗衡,所以,我也时常感到孤独、自卑。我也无法设计自己精彩的未来,我做的除了满足温饱之外就是锤炼自己的心性。有句话说,艺术是神圣的平民,它在每个人心里,与黑影敌对。所以,我把书画修为看成我生命的涅槃过程,我活着,不管万里奔走,往来于南北,就是不甘于命运的摆布,想努力做回真正意义上的自己。振文兄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寻求一块心灵的栖息地,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人生,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因为崇尚自由、崇尚艺术是我的理想和目标,它正好契合了我的心性,书画不仅是我感兴趣和爱好的问题,它好像已经嵌入我的血脉,成为我生命中的一个重要部分。老子说:“夫唯不争,故无尤”。为了实现这种理想,我必须懂得舍与得、进与退,我早就考虑、认真对待和坦然面对我前进道路上可能遇到或者意想不到的各种艰辛和困难了。


也许,当时书画界个体经营的少,体制内外的界限非常明显,在最初的几年中,振文兄被书画界视为异类,多多少少受到过排斥和打击,这从他前几年在丹东以“辽东七子”名义所举办的系列活动开始,就遭到来自官方背景或一些社会组织及个人的诋毁、贬损和排斥,当时的阻力和压力还是很大的。对此,振文兄坦然相向。他说,“能受天磨真好汉,不遭人忌是庸才”,别人怎么对我,我想得开、看得明,这种事不是哪个人,哪个组织的问题,往深里看,这是中国社会伦理规范、文化传统、思维习惯造成的。中国社会很复杂,传统的优势和包袱并存,中国又是人情社会,某些方面存在人治的因素比较多,如对于艺术家的评判,历来就以体制标准分为官方、江湖两大阵营。官方艺术以群治为目的,强调整体性、政治性,认为整体性的利益大于个体性利益,个体的成长是需要依赖整体(组织)的关照和培养的,如果离开整体(组织)个体是无所作为的,是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所以,个体想出头,有所作为,必将导致代表整体(组织)利益以“社会规范”,或以道德制高点等名义来作为维护整体(组织)利益的有效工具,对个体采取漠视、压抑甚至打击,最终将一个具有自由情怀的个体禁锢住,使其丧失个性与活力,沦为社会整体中的一个“普通”份子。这从中国不少宫廷画家和取得巨大艺术成就的非宫廷画家的对比中,我们就可以发现这种现象。当然,中国传统文化的稳态性结构和延续性有其一定的优势,但还是牺牲了大量鲜活的、有个性的、有价值的“活性因子”。比如,现在搞书画活动或者举办展览,官方宁可守摊子不作为,也不想让民间或者个体者去抢占官方背景的“饭碗”,而个体者夹在中间,为了生存和走向市场,都要强调某种官方背景,强调出身,这对民营或者个体者来讲实际上是一种“文化的垄断”,这将导致个体的生存和发展始终比较艰难,除非你不想做个艺术家。除非你有背景,经济基础又不错,能做到“黑白”通吃,才有立足的可能性。这从目前中国的书画市场发展的畸形混乱、创作僵化,个性少,形式语言上的“假大空”,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三 


振文兄一路走来,凭的就是执着、能干,这是我认可他、结识他的原因。回想10年前,我们虽素未谋面,但神交已久。当时,我在部队从事书画相关的工作,但接触地方少,生性好静的我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别人。后得益于我的舅兄,他知道我对书画有着一份酷爱和执着,很想介绍一些有能力、有水平的书画界朋友给我认识,自然振文兄是他第一个提及的人。我从舅兄的言语中得知,振文兄从创业起始到稍具影响,期间倍历艰辛,自然生出几分敬佩。等我真正结识儒雅、自信、能干的振文兄时,他早已把“辽东国画院”干得风生水起,名震丹东书画界了。


振文兄在丹东最早成立的唯一一家民营书画院——“辽东国画院”位处丹东市繁华的中心地段,上下三层,主要从事书画艺术交流,兼营笔墨纸砚和销售书画作品。听说当时声势造得很大,丹东人人皆知,等到后来,我就职市文联后,当市委一些人聊到书画时,言必称书画界的能人就数振文兄,真是让我钦羡不已。之后,振文兄通过举办一些书画展览、艺术交流、书画公益活动,影响辐射面越来越大,既推动了丹东书画创作的市场化运作,也活跃了丹东的文化氛围,更宣传了丹东形象,多次受到市委市政府领导的赞扬。再后来,振文兄通过教学相长,结识了很多书画界的良师益友,为他以后的选择和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至今回想起来,那是多么美好的一段青春叙事呀。我想象,当时才30出头的振文兄,应该是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虽被年轻时一时的冲动所“绑架”,毅然地、决然地走向那一片未知的、渺茫的天地,但想想,那也是十分幸福的事。我想,事过多年,振文兄虽然没有经历象现在这么多的人和事,但这段记忆是值得永远回忆和珍视的。

 


 四 


振文兄为人豁达、真诚,大气、自信,这是我认可他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重要个性品质。作为画友,我曾在2005年的一次聚会中,开玩笑并预言说,振文兄你长得好,有凝聚力,有个性魅力,水平又高,七、八年内肯定能成事。今天回想起来,那是灵验的,说明从道义上、逻辑上证明我的判断力是准确的。前些年,振文兄利用“辽东国画院”这个平台,结识了许多国内,甚至港澳台的书画家朋友,他真诚、好学、务实的品格赢得了当代几位书画大家的青睐,他们先后收振文兄为入室弟子,先是岭南画派大师李汝匡,后是张大千关门弟子孙家勤先生,再后来是郭子绪先生。写到这,我心生纳闷,那可称得上是奇人、奇缘、奇事,“三奇”之遇啊,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很难遇到这样的好运气啊。试想,这些书画大家,哪个不是阅人无数?什么人没见过,偏偏看上你振文兄?凭什么呀,你有何德何能,偏偏好事都眷顾着你?




感慨之余,我不得不认真琢磨振文兄这“三奇”之遇。俗话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三奇”之遇,看似偶然,实属必然。振文兄为人处事深受传统文化的影响,这是他成功的因素之一。他平素“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无论在生活上、思想上和潜意识中接受并体现着这些思想。始终做到尊师重道、重仁兼爱、谦虚谨慎、宽以待人、以情感人。正因为这样,以上几位大师能收振文兄为徒,大概也是看中了振文兄为人的潜质吧。在事业追求上,振文兄关注现实人生,积极进取,他把书画活动延升到了港澳台,做得有声有色、有条有理、进退有余,实在让人佩服。在书画创作上,振文兄深入传统、直追古法,打下了很好的底子。所以说,人没有不劳而获的,有为才有机会,能力不是天生的,都是人经过艰苦磨难得来的。牛顿在发明万有引力定律之前,肯定有很多引力现象触发他进行研究,这是一定的。一个人做事、为人首先是要有认真做事的态度,再者就是应保持一颗平常心。老庄与佛禅之“无心”、“无常”说,实际上是说“无心即有心”、“无常即有常”。做人、做事养成在平时,坚守在平常。还有,人要懂得舍得和进退。一个人放弃得越多,可能得到的越多,奇遇来得就越多,因为奇遇从来都不是自己选择的。我想,振文兄之所以有今天的选择,是自然而言、水到渠成的事。他并没有刻意地强求,也没有因为别人的非议而改变自己的方向,这是我最敬佩振文兄的地方。




 五 


当然,振文兄投入大风堂门下,师从孙家勤大师,走泼墨泼彩的道路,誉者有之,毁者有之。誉者谓其血统纯正,“取法乎上”,师出有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点就高。毁者谓其因袭前人,了无创造空间,哪有成长后劲。对此,我跟振文兄探讨过。振文兄说,在对待我的创作上的态度问题,实际上是关系到传统的继承和发展的问题,这个问题讲起来很难,因每个人切入的角度、维度不同,理论支撑的逻辑起点不一样,看法上当然截然相反。另外,有些人明明理解、知道传统的重要性,但对传统文化的本质属性、审美内涵、哲学高度并没有真正地掌握,只是对传统作表面化、肤浅化的理解。还有一部分人,纯粹是瞎胡闹,以为只要有变化、有不同,做到区别于今人、古人,就是“出新”。其实呢,无品格、无传承的不同只是低层次的不同,要做到是极其容易的事,不同难就难在高层次的,“化古为新,自出机杼”上,难就难在具有民族文化特性,品格高古,具有独立审美价值上。现在很多人急功近利,吃不了苦,下不了功夫,不肯学习,眼界又窄,缺乏宏观思维和美术史常识,对传统书画的发展与内在变化的文化背景是疏离的,没有关乎到文化与哲学上的高度,自然领会不到古人的高妙,加上手上功夫又差,往往把前人淘汰的,自己偶然出现的一些低级的、不入流的,欠缺文化内涵,毫无学习应用和传承价值的一些糟粕奉为至宝,岂不怪哉?


当然,出新是必须的,周易之“易”和佛教之“无常”,都说明变化是宇宙客观存在的规律。但如何变,如何新?我想,出新本质上是在宇宙客观规律在认识上,在某种程度上与以往做差异化的探索。(从小的范围讲,能够对前人总结和凝炼出的规律性东西有一定的感悟和基本的掌握就算不错了)我们只有结合自身特性、时代特点去理解和创作出具有独特个性、审美共性和有利于传承的作品,才有可能出新。当然,独特个性和审美共性是不可分的,是相辅相成的,其中,独特个性是根据画家的人生体验、艺术体验,也包括间接体验而形成的一种对世界的认知,即世界观、审美观、社会观等相内化、相叠加后的结果。时代特点及审美共性应是指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不同的历史阶段与相适应的政治、经济关系保持一种的基本平衡状态,这是一种政体性、民族性、宗教性、群体性、长期性、突变性(如北宋到南宋)等带来的客观性、主观潜意识等综合的结果。这种时代特性和审美共性多多少少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每个画家,画家在创作表现上将直接或者间接受这种潜意识的影响,在程度上只有强与弱,大与小的问题。因此,每个时代都有它共同的在政治、经济、科技、文化、伦理、宗教、社会、习俗、审美、民族、心理等等大小方面的差异性,这种差异性不是我们哪个画家能改变的。因此说,我们当代人所处的环境和前人不同,画家的心境也是不一样的,所要面对和表达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我们既可以在内容上挖掘和丰富,也可以在形式语言上丰富和借鉴, 但传统的审美规律、内在的文化特质是不会改变的。我们终身所追求的只是努力的更接近或达到古人所体验的那种对宇宙存在规律性的认识,即我们所谓至高至深的“道”上。


振文兄说,文化的弘扬和保护在于通过接力、整理、实践、传承,让后人传承下去,我起的作用,就是把泼墨泼彩这门艺术发扬光大。我师从大风堂,一直在认认真真的去整理、学习、感悟、实践泼墨泼彩,但总觉得自己懂得太少,要学的东西太多。因为文化是个精神性、动态性的东西,“细微至发梢,宏大至天地”, 但只要我们重视传统,不忘出新,善于结合时代审美,注入新的文化内涵,做到变是一定的。你看,我的作品和师爷张大千、恩师孙家勤放在一起对比,一定是有区别的,那些误解我的人只是没有做比较区别而已。我想,泼墨泼彩只是符号、形式,重要的是通过我去运用这种符号形式,来表达我对这个时代的所思所悟,至于别人怎么理解,我无能为力。我坚持走自己的路,以后怎么样,我也不求奢望。我做的只不过是在肯定自己,凭的是一份纯粹的天性。所谓“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任人评说,我无所谓。

 


 六 


马克思在《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一文中指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我想,振文兄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但愿振文兄能够注意身体,继续沉淀自己,假以时日,他的艺术道路,必将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阿弥陀佛……

 

2013年1月23日

熙泽 于丹东美术馆



聂振文:号不老书生、天沐堂主人。国家一级美术师,张大千再传弟子。祖籍山东蓬莱,六十年代出生于辽宁丹东,后移居古都金陵。

书法初宗赵孟頫、苏轼,后涉诸家;绘画初习明清,再习宋元,后承传大千泼墨泼彩。为著名书法家史成俊、书画大家郭子绪、岭南画派大师李汝匡、张大千关门弟子孙家勤等诸先生的入室弟子。因得其恩师孙家勤先生亲传大千泼墨泼彩之法,成为张大千泼墨泼彩技法大陆唯一传人。

现为辽宁国画院副院长、四川大风堂画院副院长、辽东国画院院长、扬州八怪研究会副会长、扬州八怪研究院副院长、中日韩新书画家友好联盟副主席、中国书画艺术网艺术顾问、港澳台中华文化艺术协会名誉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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