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考高旻》-初见德林老和尚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18-06-19 23:50:30

 初见德林老和尚  

那时候,北京到扬州还没有直通专列,我们先乘火车到镇江,再乘轮渡过长江,再坐出租车,才到扬州高旻寺。来到高旻寺客堂,知客智修法师接待了我们,得知我是照严师的父亲,智修师说照严师出坡去了。他去找,挺远,好长时间回来,说过一会儿出坡结束,照严师再过来见我。一会儿照严师出坡回来了,看他早不是原来模样,圆领僧袍,却有一番出尘意味,人瘦了很多,可是很精神,行动也变得风风火火,干净利落,一反原来在家那种慵懒散漫状态。看来高旻寺真的是很能锻炼人,这个酷热的大夏天,真不知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据说,德林大和尚并不是随便想见就可以见的。在这里之所以改称大和尚,是由于我去打七那年,德林老和尚还没有退居,虽然马上年届九十了,可他还是寺里的方丈。按丛林中的规矩,退居后的方丈才称为老和尚,在位的方丈称大和尚或只称和尚。


我们社会上的许多人把所有出家人都称为和尚,颇有轻慢的味道,即使主观没有轻慢之意,起码也是不准确的。佛门崇尚一个和字,以和为尚,以和为上,因此,和尚有时也被写为“和上”二字。佛门讲究六和敬,这六和敬分别是身和共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戒和同修、见和同解、利和同均。


因此,在禅门道场,和尚是一种最高称呼,除了方丈一人以外,其他人都不配享有这个称呼。一般受过大戒的出家人,男性称为比丘,女性称为比丘尼。有时人们也把还没有受过大戒的沙弥和沙弥尼称为小和尚,有一种亲切感,因此,这也成了丛林中约定俗成的一种叫法。为了尊从丛林的规矩,在下面涉及打禅七时段的文字中,对德林老和尚的称呼一律采用和尚或大和尚。


此前因为听了许多关于大和尚的奇闻轶事,自然对大和尚有着一种浓厚的神秘感,苏圣普爱打听,一会儿他过来告诉我,说他看见大和尚了,于是我便由他引着前去一探真容。

德林老和尚法相

在禅堂门口,我见大和尚正在和一位出家师父交待什么事情,其实大和尚很容易辨认,即使未见过照片,从那种庄严大气的气象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何况德林大和尚不仅年纪大,个子也比所有人高出一个头,有时候法王就是不一样。


我们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的近大和尚,大和尚似乎不象人们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他见我们过来,就问哪里来,我说从北京来,参加打禅七。苏圣普赶紧介绍,说我是照严师的爸爸,大和尚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说,“好啊,高旻寺欢迎你,照严的妈妈来没来呀?”我说:“他妈妈在家看门,我替她来拜见和尚,也顺便看看照严师,正好赶上打禅七,就参加打七了。”大和尚说:“照严不错,挺不错,看起来你这个当爸爸的不简单,教出了个好儿子。”我说:“哪里哪里,照严师在庙里表现好,那是和尚调教的好!”


意外见面说几句客套话,这还不算正式拜见大和尚,我来高旻寺,是诚心要正式拜见大和尚,并想讨教个子丑寅卯来的,打禅七只是个由头。用大和尚的话说,到禅堂上现做功夫是来不及的,禅堂是最高学府,是选佛场,到禅堂打七其实是考功来的。这正是我此行目的,我几年在山里做功夫,多少有点心得,到高旻寺来就是要向大和尚讨个说法。


对此,我做了充分的准备,专门写了四十八首禅偈来表达自己对佛法的见地。我把这些诗偈用毛笔抄在温州皮纸上,找人装裱成长卷,既作为见面礼,又作为敲门砖。因为修禅光练腿子不行,见地十分重要,见地不正,修法无益。而这见地不能靠抄经典和过去祖师大德的法语,要完全从自己胸臆中流出才是。六祖当年就是四句偈子敲开五祖弘忍的法门的。


做禅偈不是做诗,光言语光鲜华丽不行,必须有透根透底的真知灼见,一般文化人写的段子唬外行人可以,一旦遇上明眼善知识就彻底露怯了。我那四十八首禅偈写好后,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标题,临出发前,只好暂时在盒子上写了“居士禅”三个字,理由是这些偈子是我作为一个在家居士修行的角度写的。当时也不甚满意这个名字,时间关系,也只能先这样了。


 待客堂把我们一行安排好住处后,我和大知客义弘法师提出了见大和尚的请求。义弘师说大和尚很忙的,他可不是什么旅游区的参观项目,不是什么人都可随便见的,见大和尚必须发大道心,或送供养,否则有轻慢之罪,很消福报的。这个我懂,佛门中人,一般都懂这个,凡是参访善知识,或拜见出家师父,都是要进行钱或礼物供养,以示至诚恭敬的,更何况见像德林大和尚这样泰斗级的大禅师了。


如今有不少居士不懂得这一点,也没有人跟他们讲,这些人到处拜见出家人和善知识,又是合影,又是请签名,或是提出一大堆问题让师父解答,把一大堆烦恼垃圾往师父那里倾倒,浪费师父大量时间和精力,却很少想起应该供养师父点什么。


更有甚者,在师父那里蹭吃蹭喝,临行前还要把师父的著作抱走一大堆,到处炫耀他和大师有什么什么交情。这种人往往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大的过失,也不知道会消多少福报,仔细看看这一类人,他们不仅多年修学不得进步,而且大多都越来越潦倒,越来越可怜。


我对义弘师说,我特地为大和尚准备了礼物,说着就拿出了卷轴。经典上讲:“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供养佛菩萨和大德善知识,除了钱财和物质供养外,还有一种更大的供养,那就是拿自己修行的成果供养,这叫法供养,功德远远大于其他形式的供养。


义弘法师看了一眼我出示的卷轴,说:“你拿这个啊,那你可要做好挨骂的准备,咱大和尚可从来不给什么人面子,常有人自以为是,不知深浅,写个什么偈子什么字画到大和尚这里显摆讨封,都被大和尚骂个狗血喷头,有时当场便把字画撕破从窗口扔出去,把来人弄得尴尬无地自容。


我笑了笑,对义弘师说:“不要紧,那就先过您义弘师这一关,如果您看还有可取,就带我去见和尚,若你都看不过去,咱就当场一把火烧掉。”说着我打开了手卷。


于是,义弘师就逐段开始读,篇幅太长,他读到二十几首大约一半时,收起了手卷,递到我手里,说:“走,带上,咱去见和尚。”


大和尚的丈室永远有接待不完的信众,一拨未走,另一拨又接上来,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机会和大和尚说话,只是顶礼后奉上红包和礼物便被侍者劝退。大和尚只能笼统的对每一批信众说几句祝福或鼓励修行的话。


我也学着大家的样子,对和尚顶礼三拜,然后双手呈上手卷和红包,大和尚兴致蛮好,指了指他身边的椅子让我坐下,给苏圣普和李树人他们也赐了座,其他许多人都只能合掌站着。我帮大和尚打开了手卷,大和尚绕有兴致的出声朗读起来,看样子越读越起劲,也是读到二十几首约一半的时候,他说先收起来,抽空慢慢看,便和我闲谈了一会儿。


这时大和尚的弟子——正在天津开拓挂甲寺道场的演龙法师来了,他要向师父汇报进展情况。我们还在不知深浅地和大和尚说话,演龙法师在旁边一直等着,好久,大和尚才示意我们离开。现在想来,我们当时其实挺失礼的。


义弘法师一直在旁边陪着,回到客堂后,他对照严师说,“你爸爸是个狂人,胆子够大,不过的确是个人物,在寺里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变了。”这是照严师后来告诉我的,他当时在客堂做照客,协助知客师招待客人。照客一般都由刚出家的沙弥担任,挺锻炼人的精神头。我说:“义弘师怎么看出我是个狂人呢?我觉得自己蛮规矩的嘛!”照严师说:“大和尚让座,有几个人敢坐?即使坐下来,谁又敢像你那样,满不在乎地仰靠着椅背。”


我日后注意观察一下,还真是,一般客人即使大和尚赐座,也大多只在椅子上放半个屁股,身子前倾,双手合掌,一脸虔诚听开示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种和朋友聊天一样的随便样子,真是挺业障的!



赶考高旻

当代丛林

禅七纪实

内容梗概:

这是一部当代参禅用功的纪实著作。


2003年冬天,为了亲近禅门高僧林老和尚,作者以普通禅和子的身份,全程参加了高旻寺十二个禅七。


其间经历了许多饶有意味的境界,老和尚凌厉冷峻的接引手段和不循常规的行事风格,禅堂四众弟子勇猛精进的办道态度,加上作者置身其间的直接体验,十分引人入胜。


这次独特的参禅经历笔墨再现,将带读者重温一个全新而奇妙的精神领域。尤其是作者与老和尚之间几番正面的往来酬答,恰如江湖高手过招,机锋迭出,情节之突兀、语言之活泼,令人大开眼界又忍俊不禁。诚可谓当代禅林之佳话、传世之公案。


该著作已由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推出网络电子图书。应广大读者要求,近期草香庐官方微信将节选部分内容编辑成微信,以飨读者,先睹为快!


(图文编辑:清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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